秋冬困局，每年 10 月到 12 月混得饭都快吃不起了

出租屋的窗户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灰，傍晚的冷风裹着梧桐叶的碎屑往缝隙里钻，身上起球的旧毛衣，盯着手机银行 APP 里的余额，数字后面的小数点像一道鸿沟，把他和热乎的晚饭隔在了两边。​

又是一年 10 月，这道秋冬困局的魔咒，已经缠了他整整五年。​

五年前他刚从老家来这座城市，进了家小型广告公司做设计，第一个 10 月就栽了跟头。公司接了个地产项目，甲方反复改方案，拖到 11 月才结款，那两个月他靠着泡面和同事接济的面包度日，连公交卡都充不起，每天步行三公里上下班，鞋底磨出了个洞。​

他原以为只是偶然，可第二年、第三年，魔咒准时降临。要么是项目尾款被压，要么是接的私单客户跑路，要么就是突然冒出来的意外开支 —— 去年 12 月，他那辆二手电动车电瓶被偷，补新电瓶花光了所有积蓄，最后是在便利店买打折饭团跨的年。​

今年也没逃过。9 月底他刚换了家新公司，本以为能摆脱怪圈，结果新公司的薪资结算日定在每月 15 号，10 月上半月的班要到 11 月中旬才发薪，而他上个月为了搬新家，交了押一付三的房租，手里的余粮早见底了。​

此刻，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林舟叹了口气，打开外卖软件，把配送费从 5 块筛选到 3 块，又把价格区间定在 10 元以内，翻来翻去，只有几家卖清汤面的小店符合要求。他犹豫了十分钟，还是关掉了软件 ——10 块钱，够他买两包挂面，再配点咸菜，能对付两顿。​

他摸黑走到厨房，打开橱柜，里面只剩半袋挂面和一小瓶快要见底的榨菜。烧水煮面的空档，他翻出手机里的日历，10 月刚开头，距离 11 月发薪还有一个半月，12 月更是要面临年底的各种人情往来，光是想想就头大。​

为什么偏偏是 10 到 12 月？他无数次琢磨过这个问题。​

是秋冬的项目市场本就冷清？可他身边的同行，年底反而忙得脚不沾地。是自己的运气太差？可五年都撞上，也没法只用 “运气” 解释。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消费习惯有问题，可复盘下来，他每个月都尽量存下一部分钱，唯独到了秋冬，总有各种措手不及的变故把积蓄掏空。​

面煮好了，白花花的面条泡在清汤里，就着几根榨菜，林舟吃得没什么滋味。窗外的天彻底黑了，楼下的便利店亮起暖黄的灯，他瞥见货架上摆着的热包子，喉结动了动，又把目光收了回来。​

上周同学聚会，他找借口没去。不是不想见老同学，是兜里实在掏不出聚餐的钱，更怕有人问起近况，他没法说自己连晚饭都得精打细算。昨天房东来收物业费，他磨了半天才争取到月底再交，出门时房东那欲言又止的眼神，让他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​

吃完面，他把碗洗干净，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，想接点低价的小单子应急。可翻遍了接单平台，要么是要求极高的大项目，要么是给几十块钱却要熬夜赶工的活儿。他盯着屏幕上的需求，指尖悬在鼠标上，迟迟没点下去 —— 前两年为了赶这种低价单，他熬出了胃炎，实在不敢再拿身体换钱。​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母亲发来的微信，问他天冷了有没有添衣服，还说家里寄了箱腊肉，让他注意查收。林舟眼眶忽然有点发热，他回了句 “买了新衣服，腊肉收到会好好吃”，又补了句 “我这边一切都好，你和爸别担心”。​

关掉聊天界面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。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放弃，回老家找份安稳的工作，至少不用再为秋冬的生计发愁。可每次看到自己设计的作品被客户认可，每次完成一个难搞的项目，那种成就感又让他舍不得离开。​
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却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摸出钱包，里面还剩一张皱巴巴的 20 块纸币，他把它抚平，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—— 这是他的 “应急基金”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。​

手机上跳出一条新消息，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客户，问他能不能帮忙改个小海报，酬劳不多，只有两百块，但胜在结款快。林舟眼睛一亮，立刻回复 “可以，今晚就能交稿”。​

重新坐回电脑前，他打开设计软件，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快了起来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眉眼间的愁绪散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韧劲。​

他不知道今年的秋冬困局能不能顺利熬过，也不知道明年 10 月会不会再次陷入窘境。但至少此刻，他有了一个能赚点饭钱的小单子，至少那箱腊肉很快就要到了，至少 11 月的薪水上还能看到盼头。​

窗外的风还在刮，可出租屋里的那盏灯，却显得比刚才亮堂了许多。林舟盯着屏幕上的设计图，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：或许这每年一次的秋冬难关，就像一场试炼，熬过去，就能离自己想要的生活更近一点。